孝順街的星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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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念大學時住在高雄市的孝順街,雖然我對於街名並沒有特殊的感覺,但是我記得曾經在孝順街上抬頭看著星星,想像著我的未來。

後來我當了主治醫生,起初幾年我發現住院的老病人幾乎ㄧ定都有家屬在病床邊照顧,而門診的老病人也都有子女陪伴,後來我發現獨自來住院或看診的老病人愈來愈多,起初我會詢問他們為什麼沒有子女陪伴,但是他們的答案幾乎千篇一律都是「他們很忙!」或「他們要照顧小孩子!」。後來每當我遇見有子女陪伴的老病人時,都會正經的跟他們的子女說:「我知道你的家在那裏!」,「真的嗎?」他們都驚訝的問,「孝順街!」,這時候子女們的臉上就會展開了笑容,而老人的眼睛裏卻偷偷閃爍著星光。

子女離開的孤單老人就像夏日最後一朵玫瑰:「夏日最後一朵玫瑰還在孤獨的開放,所有她的同伴們都已凋謝; 附近已經沒有同伴可以與她的臉紅相輝映或互道歎息;我不會離開妳讓妳孤獨的依附在枝椏上」( 愛爾蘭民謠「夏日最後一朵玫瑰」)。

「所有的人都有不同的星星,對於旅人她是嚮導,對於別人她只是天上的ㄧ個小光點,對於學者她是問題,對於商人她是財富,但是所有的星星都是沈默的,只有你能擁有獨特的星星,而我住在其中的ㄧ顆星星裏,我正在笑著,就好像所有的星星都在笑著,當你在晚上看著星星時,只有你擁有會笑的星星」(「小王子」) : 所有的人都有不同的父母親,對於嬰兒他們是唱「搖嬰仔歌」的人,對於小學生他們是準備早餐和接送的人,對於中學生他們是信紙中催促回家的筆跡,對於大學生他們是電話中焦急關切的聲音,對於戀人他們是永不止息的叮嚀,對於成功的大人他們是白色的頭髮和蒼老的聲音,對於中年人他們是會笑的星星。

「所有的成人都曾經是小孩,但是很少有人記得這ㄧ件事」(「小王子」): 所有的成人都曾經是父母親的小孩,但是很少有人記得這ㄧ件事。

我又想起了孝順街的星星。

 

作者:高雄醫學大學 顧進裕教授

編輯:Dr. Rog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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